一篇比较严谨的鸡汤文(上):过度干预获得的稳定,都只是在打造

2020-06-14| | 查看: 942| 评论:47

有的人会因为被打击而受伤,也有的人能从打击中获得成长。有些选择会让你在遭遇坏事后灭亡,也有些选择能让你在遭遇坏事后获益。是什幺决定了这两种不同的结果?

这个星期解读的是一本畅销名着——《反脆弱:从不确定性中获益》(我看的是kindle简体版,台版同名,不同副标题),作者纳西姆.尼可拉斯.塔雷伯(Nassim Nicholas Taleb)当过多年的交易员,后转战学术领域,曾出版的《黑天鹅效应》也是享誉全球的畅销书。

世界是充满不确定性的,而人类的预测能力是不完美的,因此未来总会发生一些我们预料之外,且影响深远的意外事件,若发生的是好事件那当然没什幺问题,但如果发生的是坏事件呢?

这类「罕见的大事件」被塔雷伯称为「黑天鹅事件」——简单来说,黑天鹅指的是「不可预测性、罕见,且具有高影响力的事件」,例如金融风暴就是难以预测的、罕见的,而且一旦发生就会造成巨大的影响。

要注意的是,这里所指的不可预测是不可完美预测的意思。如果一座大桥的其中一根柱子出了问题,那幺儘管我们知道大桥总有一天会倒塌,却不代表我们能够具体的知道大桥倒塌的时间,你知道这座桥一定会被使用者压垮,但你无法得知在这成千上万的使用者之中,谁是压垮这一座大桥的最后使用者。

但大桥只是一个比喻,黑天鹅一般用来形容那些低概率发生,但影响重大的事情。

以马车为例,马车的诞生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(汽车只有几百年),也是当时的主要交通工具,从这一角度来看,马车夫的职业应该很稳定,毕竟几千年来马车夫都是被需求的职业。但从19世纪开始,马车逐渐被汽车取代。

虽然现在回看以前,我们会觉得汽车取代马车是必然的,但如果你回到那个年代询问马车夫是否担心自己的职业会被取代,他会说:「怎幺可能?我们家族当了好几代马车夫,从来没遇上过这种问题,所以绝对不可能。」对马车夫来说,汽车的发展与普及就是一种黑天鹅事件。

无论是金融风暴还是发生革命性的事件,如果黑天鹅事件所引发的坏事足够坏的话,那它可能会对你造成巨大且难以复原的损失,甚至是致命一击(例如,那些因金融风暴而破产的人)。

而黑天鹅事件的可怕之处在于,它总是在常规之外的,且充满不确定性,没有人能精準的预测它几时会发生。

我们该如何才能在这不确定的世界中,免受于黑天鹅的打击?塔雷伯提出的方法是——创造「反脆弱性」(antifragility)。

那些杀不死我的,将使我成长

什幺是反脆弱?

简单来说,反脆弱能从适度(不太大,也不太小)的伤害、错误、波动、不确定、痛苦、压力这类人们厌恶的事物中获益,我称之为「坏事」。

它不是单纯的会因压力而复原,而是会因压力而变得更好——玻璃杯会因为压力而破碎,无法复原;足球的形状会因压力而变形,之后会复原到原本的形状;但人类的肌肉却会因为压力(举重)而变得强壮。在这里,人类的肌肉就是具反脆弱性的,玻璃杯和足球则不。

玻璃杯、足球和人类的肌肉呈现出了三种不同的结构特性:

    玻璃杯是「脆弱类」的,看似挺稳固的,但一碰就碎,只能在没波动的环境「生存」。足球则是「强韧类」(robust)的,能抵抗较大程度的压力,波动的环境对它的影响不大。而人类的肌肉则是「反脆弱类」的,能因适当的压力而获益,适当波动的环境对它反而有良好的影响。

塔雷伯认为,世界万物都可以被归纳为这三种结构特性,而不仅仅是物体,要理解他的这一个观点,我们得先看一些传说和历史:

贝鲁特斯古城很好的带出了塔雷伯的三元结构的特性——它原本是「强韧」的,可以抵挡大部分的环境冲击,不会因狂风暴雨而倒塌。

但强韧是相对的,在地震和砲弹的面前,贝鲁特斯古城却显得「脆弱」,因而被多次摧毁。但从系统的角度来说,贝鲁特斯古城与人类的关係,也让其有了「反脆弱」的能力,贝鲁特斯古城在被摧毁后重建,竟然变得更美丽,甚至更强韧了。

我们再看另一个有趣的例子:

我们都知道,要让自己远离致命毒物、细菌之类的「坏东西」,不过,适当剂量的坏东西竟然可以锻炼我们的免疫力,这也不能说有违直觉,但我想还是会让部分人觉得难以接受。

无论如何,人类的免疫机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认识反脆弱的视角——反脆弱性能让你从适当的「坏事」中获益,让你从脆弱迈向强韧,而强韧则能让你抵抗更多不利的环境因素。

不过要特别注意的是,「坏事」是有分大小的,小坏事无法起到成长的作用,而太大的坏事你可能无法承受。

了解了这些之后你会发现,当我们在评估一个人是否强大时,不应该只考虑他现在有多强韧,也应该同时考虑他的反脆弱性,因为具备反脆弱性才能让他跟上环境的脚步,持续的变得越来越强。(我们在后面会再讨论,如何才能实现反脆弱性)

但反脆弱不只出现在我们的免疫系统上,塔雷伯说,毒物兴奋效应只是反脆弱的初级概念,更高层级的概念则可以体现在人类文明中的各类体系上。其中包括商业、经济体系。

那些杀死我的,将使他人更强壮

以餐馆业为例,单个餐馆的失败能够让整个餐馆业获益。

假设小张在商业区A开了一家餐馆,而商业区A一共有10家餐馆。但由于小张所出售的食物并不好吃,而且还卖很贵,那幺这对其他9家餐馆来说就是一件坏事——因为如果商业区A的竞争对手(商业区B)也拥有10家餐馆,而且都很好吃又便宜,那幺商业区B就能吸引到更多的顾客,把商业区A的顾客抢过来。

这时,对较高层级的系统(商业区A)来说,如果小张的餐馆失败或倒闭的话就会是一件好事,因为这意味着其他更好的餐馆可以有机会在这里开业,商业区A的其他餐馆甚至可以在小张的失败中学习,并提升自己。

我们甚至可以再上升到另一个层级来看这一个道理——假设城市A和城市B都有10个商业区,但城市A目前的商业竞争力不及城市B,导致外国游客更愿意到城市B旅行。这时,城市A里部分的商业区的失败,对城市A来说会是好事,被淘汰掉的业者就有可能会换成更好的业者,其他的业者从失败者的经验中学习,竞争力才可能超越城市B。

以此类推,你还可以再将其上升到国家的层次,不过这里就在此打住。总而言之,反脆弱性除了能在「个体」的身上看到之外,在更高层级的「群体」之中也能看到。

不过,并不是所有类型的失败都能让整体获益的,反脆弱性会在适当的某种坏事中获益,但不是所有程度所有种类的坏事。

例如,对个体来说,吸烟就无法让你变得更健康。吸烟不但无法让你从坏事中获益,而且在一段时间后还会让你遇上负面黑天鹅(肺癌)。

若用回上面的餐馆例子为例,如果业者是因为在竞争中失败而倒闭,那或许对整体来说是好事,但如果是因为治安不好,餐馆多次被抢劫而倒闭,那对整体来说就是一件坏事,而且第一家倒闭的餐馆还会增加其他餐馆倒闭的风险。

举另外一个例子,每一次飞机失事都是悲剧,但航空业却能从单次飞机失事中增加知识,以此提升了往后其他飞机的存活率。而与航空业不同的是金融业,在金融业之中,一家银行的倒闭却只会增加另一家银行倒闭的风险,金融业是脆弱的(至少美国的曾经是)。

但,为什幺金融业是脆弱的呢?因为过度干预。

什幺使你更加脆弱

以人为例,如果你每次染上小病都立刻服用抗生素,那你就丧失了一次「锻炼」免疫系统的机会,更糟的是,你体内的病菌可能会因你长期服用抗生素而出现抗体,变得更顽强,换言之,你变得更脆弱。

塔雷伯把遇上小病就立刻服用抗生素的行为称为「过度干预」,而医生成了「脆弱推手」,因为是医生让你吃抗生素的,是他间接的把你推向脆弱的。

当然,整个重点在于「过度」这一词,如果你被车子撞飞而被送进医院,医生这时进行手术就不叫过度干预。

同理,如果金融业的运作也被政策过度干预、保护,久而久之金融业就会变得越来越脆弱,儘管它外表看起来还是很强韧。事实上,塔雷伯就曾在《黑天鹅效应》一书中预言金融业将会遭遇重挫,此书在2007年出版,结果在2008年就出现了「黑天鹅」,爆发了全球金融危机。

在2008年之前,金融业还处于一遍欣欣向荣、乐观的欢呼声之中,但这些都是另外一位「脆弱推手」——美联储前主席艾伦.格林斯潘(Alan Greenspan)推行了各项「消灭」经济衰退的举措,让「坏事」从不出现,才会出现繁荣的假象。

不过我觉得这些其实这些脆弱推手还不是最可怕的,因为大部分时候,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「脆弱推手」,稍微感觉闷就拿手机出来滑,久而久之心就无法再静下来了;感觉嘴馋就立刻找吃的,久而久之就无法抵抗诱惑了;感觉懒惰就完全不动,久而久之就行动力下降了。还有更多的。

总之,不让自己去面对适当的「坏事」,就不会有真正的成长,过度干预而获得的稳定都只是在打造脆弱,最后,负面的黑天鹅会出现,只是没有人能够準确的预测到底是几时而已。

那幺,我们该怎幺应对不知几时会出现的负面黑天鹅呢?甚至反过来想,我们是否能从黑天鹅事件中获益呢?

►一篇比较严谨的鸡汤文(下):想培养自己的反脆弱性,你需要认识「槓铃策略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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